肚皮舞娘 (31章节)   作者:百合 2003-2005

寻找自己的方式来歌唱生活,我渴望的只是自由的生命。    www.mildlily.com 

 

新加坡,我初来的时候,你是一尘不染的通透。 
我再仔细看你,那里面是一个五彩的世界。 
新加坡,你是宁静的绿,你是幽静的港湾。 
你的热情和妩媚是深藏的,你的灿烂是创造出来的,你的美丽夺人呼吸。 
你那热烈和无限,就如那转瞬即逝的新加坡的绚妙朝霞。

【肚皮舞娘一】惊鸿一瞥

新加坡的美不是等来的,你总要去寻找。 
因为只有夏天的地方看上去总是单调乏味的。

一九九九年的夏天,我刚刚从上海交通大学毕业。毕业时徐家汇校园一如往年发了大水,学生们在齐腰深的浑黄的积水里骑着破旧的自行车,一手撑伞,一手扶车,大声相互吆喝着趟水冒雨而过。

21岁,对校园外面的未来充满迷茫。对自己呢?我每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恨不得所有的镜子都像魔镜一般,能用神力使两件事情发生:1。所有的镜子都和徐家汇地铁站那排哈哈镜里把人照瘦照美的那个一样,最好所有人的眼睛都和那个哈哈镜一样。 这是因为我已经在流行的减肥风之下坚持惩罚了自己三年——大学一年级全部用来增肥,接下来三年在反复无常的挨饿,暴食,夜间长跑,对镜恨己,怒己不争中度过。2。看到未来的自己成熟自信迷人,做着时尚的工作,有佳眷相依。这当然要追究到大学期间不成熟又不成功的一些恋爱故事。不过那已经是过去,不用理会。未来已经扑面而来,而我四年里都呆在牢固的象牙塔里,上海其实对我来说还是个陌生的城市,有应对不暇的事。

毕业后凭着马马虎虎 的英语六集成绩,我进了一家国营化工厂做了翻译兼工程助理,领着捉襟见肘的薪水。下班后我总是骑着自己那辆从黑市里买来的破旧不堪却很宝贝的脚踏车,去附 近的华东师范大学修读中级口译课程。报读那个课程,整整花掉了我一个月的薪水。那年冬天,每天晚上下完课已经很晚,还要赶着去搭越来越冰冷的巨龙巴士回 家。华师大到我住的地方还要30分钟的车程。巴士陈旧不堪,里面总是空洞洞的,车窗玻璃一路上也好像随时要震落。我总是缩成一团,尽量减少和巴士的接触 面,但还是被冻得牙齿咯咯作响。对寒冷的那些深刻感受,让我咬紧牙关做出了一个决定:去一个温暖的城市。

新加坡,新加坡。那时就是仲夏梦里的浪漫海岛。我还想象不到四季都是夏天会是什麽样的,但我深深向往着这个城市。我开始申请去新加坡读硕士学位。

来年的夏初,新加坡国立大学和南洋理工大学都发来了通知书。上海的天气热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时候,我带着一只简单的箱子,带着国立大学的通知书,带着我对未来的梦想,一脚就踏进了这个热带花园。

 

(新加坡国立大学的黎明,百合摄影)

赤道的炎热是经年的一成不变,很快就让人觉得非常的闷闷不乐。寂寞享受久了,反而比嘈嚷更叫人歇斯底里。新加坡的天气是那种经年历久的沉稳,好脾气,结果就是,日子在这里要比在四季分明的地方流逝的更快。新加坡只有炎热的夏。那些公园,满是经心设计和布置的花木和小径,闲置在城市的各个角落,独缺些浪漫。炎热里隐藏着各种危机,蚂蚁,蚊子,潮湿,早让恋人们撤退到开足冷气的购物大楼里了。

(新加坡国立大学的黎明,百合摄影)

最多的时候还是面对电脑。至少还有人可以聊天,内容还会是有些新鲜气息的。碰到无聊透顶的人,干脆不会搭理。再无聊的时候,会到垃圾邮件里注册几个交友网站。邮件没有铺天盖地的飞来。我遇到一个西班牙科学家,他非常的浪漫和温婉,感性的让你在读他的信时,不但感觉自己要蒸发,流泪,而且感叹此生遇此一知己足以。可惜他在美国,理想和实际的距离太远。还有一个开健身房的美国人,提议我去加里福尼亚做健身教练。

不过到了后来,我决定和一个芝加哥大学电脑系毕业的高才生史蒂文约会。他在电邮里的思维飞快,我常常为了捉摸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大伤脑筋。他发了他的网页给我,我也没有弄清楚哪个人是他。不过,因为对他的精密思维早已佩服不已,也不加以追问照片的事。

在荷兰村第一次见他时,还是大吃了一惊。他精心处理的聪慧头脑,毫发未留,闪闪的发着智慧的光。而后我们就在 “Original Sin” (“原罪”) 饭店里开始点菜,结果因为我的英文实在太差,为了一个Eggplant ”(茄子),他不得不花费了半天来解释,可我就是怎么也不明白。不用担心,我的同事,朋友都是非常国际化的,就是在美国,我的工作组也是一个美国人,两个印度人,一个中国人,他安慰道。

史蒂文是那种典型的电脑天才,他说话的速度很快。我常常不能分辨他讲的话,更不用说听不懂。我想他在试图用他思维的速度讲话,这样以来结果是,他讲话的后半句总是低声咕哝,大部份人都听不懂。他喜欢自嘲的告诉别人他是“Mutt” ,因为他祖先有德国血统,比利时血统,很可能在美国的父母又混杂了别的血统。从血统上来讲,自己很象是那种Mutt “杂种狗。史蒂文的家里有满橱的书,他飞速旋转的脑子使他比别人有了多余的时间去阅读和涉猎更多的领域。他无所不读。他的书橱里有哲学书,有流行的科幻小说,还有英文版的红楼梦鹿鼎记甚至金瓶梅,以及日本和韩国的一些小说和名著。他下围棋,玩一种类似飞行棋的日本棋。他还会弹一点钢琴,而且在学习拉小提琴。他还有满橱的看过的全世界电影和音乐。

史蒂文开始教我下围棋。有一次心血来潮,还去看了一场本地的话剧,不过看过之后我们相视而笑,对于此话剧的水准实在不敢苟同。

后来我们就经常的去Mohammed Sultan 路上的一间叫“The Next Page” 的酒吧,大多数时间是喝酒,和朋友闲聊。那间酒吧有着古典的中国式天花板装璜,还悬着几个古色古香的红灯笼。谈论的话题也不外乎是酒吧角落里某一对喝醉的情侣或者根本不是情侣的人正热火朝天,或者某一次,哪个家伙曾经想一次就同时搭上经常来酒吧的一对印度裔漂亮宝贝。

 

(百合,2003)

(百合,2006)

谈话至此,可能最后还要转移到附近的Liquid Room,因为那里可以看到比较多的洋帅哥。毕竟那里可是SPG ( Singapore Sarong Party Girl,新加坡术语,指那些喜欢白人的新加坡女孩) 们来猎获帅哥的名地之一。

或者,一整晚都泡在Fullerton Hotel 对面的Opiume Bar里海阔天空。这时候的Steven的朋友SL就会搞一些滑稽的小动作,逗别人发笑。而她的女朋友们,通常一个晚上也不会说一个字。她和她的朋友们简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新加坡女孩类型。

有一天晚上,史蒂文约我在克拉码头的一个酒吧见面。我匆匆套上一件黑色的长袖毛衣和一条小碎花的红色西班牙花摺裙,拎了小背包。不过和往常一样,我又迷了路。史蒂文于是留了他的朋友在那里饮酒,自己跑出来找我。怎么样,今天晚上,我介绍我的其他朋友给你认识。话音刚落,一个金发碧眼,帅气十足的男人挡在我们的面前,他插上来说,你好,我是肖恩,然后一侧身,拉出一个人来,说这是我的女朋友尼可。我一楞,回过神来,你好,我是Lily,你的中文讲的很好。

噢,那你是做什么的呢?我坐在肖恩的旁边,对着妮可和史蒂文。我是一个摄影师。我给你看我的网站,肖恩带着迷人的笑容,抓过史蒂文的超小笔记本电脑,从自己的脖子上取下一个闪存,就开始安装了。我这时有机会在四个人都坐下来的时候,仔细端详他的女朋友。妮可在我对面正吮吸着她的饮料。她二十五岁上下,穿一袭粉红的连衣裙,和她的皮肤衬起来很美。可是最让我吃惊的是,她的脸上,有一种天使般的笑容,那种笑容紧紧吸引我的目光。她那种自然的神态,那种没有张扬的自信,那种怡然自乐,引人入胜。在夜光下,她就象个闪闪发光的天使。我不由的环顾四周,这个依傍着新加坡河的酒吧,露天的咖啡桌,悠扬又深沉的乐队,悠闲的客人们,可是这一切,都不比眼前的这个天使夺目。

肖恩这时候已经把他的网站打开,准备给我看他的照片。这是我最新的照片,他说,我们在中国的兔唇爱心活动之旅。我们的代表队有两个加拿大的专家,还有随行的记者,组织者,我是作为摄影师跟去的。安徽的这个村落附近,几百个患者赶来,每天医生都在不停的忙。我们免费给他们做手术,因为这整个的行程是有人赞助的。可是不够,太不够了。我们走的时候,还有几百个人在等。我一边听着他说话,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些照片。其中一个六岁小女孩的照片,引起了我的特别注意。前一张照片上她没有一丝笑容,也许是因为她残缺不全的上唇,让人无法看出她的表情。后一张照片上她却腼腆的微笑着,也许她知道从今以后再也没有小伙伴嘲笑她的脸了吧。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在他的脸上是一样的由衷的微笑,30年来的完整笑容。还有一个父子组的照片,儿子手术后天真的笑着,他的父亲却抱着他激动的哭出了眼泪。我沉默的看着这些照片,一边听着肖恩细致的解说,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不由得就说,这些人,从此要开始以新的生命重新生活了。说完后我看了看肖恩,他看着我的眼睛在火树银花的灯光下好像闪着光。我一下子不明白自己的心是被这些肖恩拍摄的照片扰乱了,还是被他的出现搅乱了。肖恩,史蒂文的朋友。我一时间竟然陷入沉思,出了神。直到被妮可的声音惊醒。

妮可忽然说,“Lily,我们一起去跳舞吧。跳舞,在哪里?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就拉起我,跑到了乐队的前面。

 

【肚皮舞娘二】打开这扇窗

她在那里独舞。她是那舞着的六翼天使。她起舞的地方,人们的脸上有着天使的光芒。

那个弹电子琴的黑人乐手看到两个漂亮的华人女子走到他的二人乐队附近,弹得更起劲了。萨克斯管里的悠然爵士乐,和着琴手源源不绝的即兴歌词。只是我有些紧张了,本来就不会跳舞,就连Disco也是很少跳,现在看来是一定得要跳些什么了。心里很紧张,表面上还要故做镇定。这样以来,根本没法顾及那乐手到底在唱些什么。很显然,我们两个的举动引起了周围人们的注意。那些本来在喝酒聊天儿的人们,这时候都转过头来看着我们,脸上微微笑着,一脸期待。噢,我的天。

尼可开始随着音乐起舞了,她的脚步踏着节奏,她的手臂在空中象流水般舞动,不,也许,象蝴蝶。她在不知不觉中转换着舞步,在轻盈中旋转着。浮在她脸上的微笑,象是闪着熠熠的光,使她的脸笼罩在一片光芒之中。她象个舞着的天使,在银色的光芒中用她的翅膀歌唱。

你这从天堂里飞来的天使, 
你的脚步唤醒这颓丧城市, 
自由的黑人乐手为你演奏,  
你在这寂静之夜点燃热情。

(网上图片资料)

我惊讶于这眼前的景像,竟然忘记了自己也是应该跳舞的。环顾四周,有几桌的客人已经进入状态,全神贯注于尼可的舞蹈。最近的这一桌,几个黑人更是手舞足蹈,敲击着桌子和玻璃杯。尼可靠近我,说“Lily,跟我一起跳舞啊。我好象又回到地球上,这里的音乐气氛如此完美,我的手和脚不由自主的随着音乐动起来了。音乐和舞蹈有这样的魔力吗?想也不要去想,我那时沉浸在那种特殊气氛下,感觉一切都很飘逸。

一曲终了。前面那桌黑人终于以打翻咖啡的方式,让这气氛回到了浓烈的生活中。没等我们坐下来,肖恩就说,噢,他们一定是被你们的美丽和优雅弄得迷迷糊糊,结果,咖啡也打翻了。是的,谁不是?我不也刚刚迷失在那音乐和那天使的舞步中了?

史蒂文后来说,你觉得我的这两个朋友怎么样。嗯,很好啊,很相配。我喜欢他们这样,都有那么些艺术的聪慧。史蒂文笑笑。

过了几天,史蒂文寄来电邮,里面有一张不太清楚的照片,好象是一个女孩子穿着什么演出服。史蒂文说,我在帮朋友编辑她的肚皮舞录像,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看我剪接。我立刻回了,肚皮舞,什么东西,听起来让人很难为情的。难为情,肚皮舞不是难为情的事,你看了就知道了。好吧好吧。不过我觉得你那个朋友尼可跳舞跳的真好。是吗,这录像就是她的。真的?那我想要懂多一些。好,我等不及看你跳肚皮舞,我可以帮你拍照的。

第二天就收到史蒂文 的电邮,问我是不是想学跳舞,想和尼可一样的跳舞吗?随信还附了转发的一个电邮,是关于肚皮舞的课程。赫赫,50 块新币一个课程,四节课,每周一次。我犹豫了一会儿,禁不住舞蹈的诱惑,就发信去询问了。很快就收到了回信:我们的课程在City Hall附近的 Substation,一个非常有历史味道的建筑物,请你们穿上舒适的运动上衣,下面可以系一条沙笼SARONG,如果你们有HIP SCARF (臀巾) 的话,也一起带来。什么是臀巾,我大为迷惑。这可是一个新名词。上课是每个周二晚上。

第一次上课就遇到了麻烦。本来以为从国立大学提前一个小时出发,时间应该是足够了。结果从国大到金文泰就花了40分钟。真是不幸,忘了这时是交通高峰时段。我可不想第一次上课就迟到。于是跳进一辆出租车。出租车也一样的慢。不过我也不能跟塞车急。我跳下出租车,循着一扇小门,踏着木质的楼梯,一阵咚咚作响,上了楼,上面有点阴暗。右手边就是我要找的房间。推开门,一眼就看到尼可。房间里响着悠扬又热情的音乐,有种悠远的异国情调。其它的学生竟然还没有来。我就开始和尼可聊了起来。我该穿什么呢,你在电邮里的解释我还是不太懂。不过我立刻注意到尼可系着一条漂亮的臀巾,不用解释,一目了然。这是为了装扮漂亮,不过最重要的是,跳舞的时候摇摆它的流苏会很有观赏性。尼可跟我解释到。这个是我自己做的,没有任何的金属片和铃铛。表演用的那种,总是缀满了金属片和小铃铛,他们的排列有各式各样的设计。当你摇动你的身体,它会发出悦耳的声音。原来如此。

说话的时间,另外的几个学生也来了。我们开始热身运动,然后开始学习肚皮舞的基本动作。双膝微曲,提臀收腹,重心下移。肚皮舞的关键在于身体各个部份的分离运动,当你运动身体的一个部份,其它的身体部份保持静止不动。肚皮舞是一项女性的舞蹈运动,主题在于表现内心,个性,内在美和外在美的和谐统一。女人味十足却不失高雅。尼可一边演示,一边告诉我们要如何在舞蹈中保持高雅的姿态。

接着,她还解释肚皮舞是如何从中东地区传至全世界的。中东,让人听起来就联想到战乱,恐怖主义,穆斯林裹着头巾的女人。尤其是那些阿拉伯女人们,她们就是失去自由的人群。阿拉伯的女人跳肚皮舞是不可以让男人来观看的,这曾经是一项非常女人的舞蹈。就是为肚皮舞娘们敲鼓的鼓手们,也是要隔着幔帐,不能观看舞蹈。这个有2000 多年历史的舞蹈,蕴涵着对人体这一大自然创造物的尊重,以及对远古时代母系氏族女神的崇拜,对女性健康,美丽,对身体自然运动的向往。只是随时日的变更,文明的交替,肚皮舞只在中东地区和非洲附近得以保留。但是最终还是有人在中东发现了这神秘迷人的舞蹈,并把它带到好来坞。三十年代美国著名的舞蹈家邓肯就深受肚皮舞的影响和启发。不同的是,好来坞一改当初肚皮舞的装束,为了更好的显示肚皮的舞蹈功夫,把原来复杂的包裹全身的舞蹈服改成性感的两件式。肚皮舞已经成为风靡世界的女性健身运动。但是,大多数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的人,还是会有迷惑甚至反感的情绪。

恍然大悟。原来这让人一下子就会联想到情色之物的舞蹈竟然有如此久远的历史。可见,从字面上妄下定论是多么不可取。

(百合的照片)

不过,尼可又说,因为肚皮舞非常的表现女性,所以,很容易让人有色情的联想,这对舞者绝对是一项挑战。因为这很大程度上要靠舞者的个人修养以及舞蹈练习。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以一种高贵的姿态来实习这个舞蹈,对舞者和观众来说,这是传达艺术真谛的重要方式。

我们这几个学生,都非常专注于她的解说。也许,她们每个人都和我一样,没有料到这肚皮舞所有的深厚历史力量。接下来我们学了几个基本动作,我感觉自己非常不协调,看看别的人,好象她们也在挣扎着。不过每个人都显得很投入,兴致勃勃。这种全新的运动,好象给每个人注入了一种力量。课堂上时时有欢快的笑声,因为又有人在为自己别扭的动作而忍不住笑起来。从20岁到60岁,我们8个学生的年龄范围倒是很大。那个最小的,是上一界新加坡小姐的最佳体形奖得主。另外有两个中国人,一个在这里教古筝,嫁了个美国人。另外一个是全职太太,5 年前在深圳,放弃了自己的大生意,嫁了一个德国人,随他四处漂泊。另外有两个是法国人,也是家庭主妇,好象其中那个老的是个印地安人。还有一个至少有50 多岁的新加坡华人老太太。最后一个,是国大的毕业生,现在在莱佛士附近工作。

是什么吸引你来学肚皮舞?课上结束的时候,我们几个中国人做在国家图书馆旁边的巴沙喝茶,我问她们。原来,她们都是尼可的朋友的朋友,因为看了某次尼可的表演,而被深深吸引。

我的老公,可是非常支持我来这里学肚皮舞的。那时候尼可在我家的派对上表演的时候,所有的朋友们都目不转睛。这种性感又不失高贵的舞蹈,让所有的人都很着迷。观看的朋友们也不会觉得难为情。” Linda,那个德国人的太太跟我说。她人很漂亮,身材苗条,看上去非常健康,其实我在了解她之前,怎么也不会相信她已经生过两个孩子了。

我们社区的那些洋人,每次看到我们这些太太在游泳池旁边上韵律操课,就会急急忙忙换了游泳衣,拿本书下来,装模做样的躺在太阳椅上读书。太太总是别人的好。洋人比较直接,对此毫不隐瞒。”  Linda到底是做过大生意的人,说话直爽,坦诚。不过她转换了话题,

 “对了,Lily,我听说你正在和一个美国人交往?

【肚皮舞娘三】探戈、探戈

你是那么的忽远又忽近。你的言语我捉摸不透。我在每一次面对你,靠近你的时候,感觉彼此的距离变得更加遥远,感觉你也更加陌生。我们就象在探戈的时候,踏着不和谐的舞步。

Linda的话提醒了我。一下子我想不出该怎么回答她。

可以这么说,也可以说不是。也许是一种中间状态?那时候我只有那么回答她。

我自己也不是很确定是不是在和史蒂文交往。我们在别人面前,在他的朋友圈子里,始终保持一种奇怪的关系。我们总是成双成对的像一对情侣般出现在朋友的聚会上。但是当我们坐下来,就各自和别人交谈。好象我们之间只是普通的关系,我对于他来说,和他的其他朋友中的任何一个并没有什么区别。更让我失望的是,他总是与他的英国朋友,或是印度朋友超速的交谈,把我远远的冷落在一边。那种交谈速度比起CNN的新闻有过之而无不及。我甚至注意到,有时他的朋友们也不得不请他重复他的谈话。这种场合总是令我感觉很不舒服。我总是在聚会的开始尝试理解他们的谈话,但往往不到一个小时,就放弃了这种练习。到后来我的感觉就是,这种坐着或是站着,对着一杯酒闲聊一个晚上的聚会,真是无聊。史蒂文没有尝试帮我翻译别人的谈话,而事实上是,我理解别人比理解史蒂文容易得多。毕竟,不是那么多人可以比得上他的思维速度。

我和史蒂文的交流,更多的是透过电邮。至少在电邮里,我可以明白他百分之六十的意思。比如,我在他家里的时候,他会放DVD 给我看,自己却在他的工作间里玩他的3D 动画制作软件。而后,我看完了DVD,他会给我看他做的动画。那些复杂的,充满想象力的几何图形在电脑屏幕上飞舞,消逝,变幻无穷。偶尔,我问一些他的构思,他会回答我,但是,我几乎是听不懂他的回答。对话往往在第一个回合时就终止了。根本谈不上智慧的碰撞,更没有火花可言。我觉得我的灵魂在接受炼狱的煎熬。我